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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的香气

文章分类: 发表时间:2016-3-13 8:28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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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的香气

文/顾一武

得知思麦特读书会在总部“庭园别墅”有场以园林品鉴为专题的雅集,通过群消息,进一步得知沈亮、马韫君两位先生“开坛讲经”,于是,我与初识的知己赵阳女士毅然决然顶着酷暑,从无锡鸿山一路风尘仆仆赶回苏州。

无锡之行已经很让人疲倦了。紧张的行程,让人有种如鲠在喉的纠结。晨起出发,一路颠簸坎坷,好在同行间笑语盈盈,最终抵达,这便是旅游人的天性。大巴停靠在中华赏石园门口,我猜想,我们是学着米襄阳揖石来了。拜完奇形怪状的各地佳石,领队带我们去祭祖——吴泰伯。泰伯三让天下,世人推崇备至3200多年,为此,立于鸿山泰伯衣冠冢前,我深深地三鞠躬。随后我们又颠簸来到钱穆钱伟长故居瞻仰两位先生的学术成就,直面两位先生的自强不息和爱国豪情,加之叔侄两位与苏州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,我这个苏州后生毫不犹豫的再次鞠下三躬。就这样,一上午把一整天的行程走完了,领队告诉我们原因:酷暑难挡,提前结束是出于同行间的尊重。我表示理解。现在巴不得速度到家洗好澡,空调房里补个白日梦,多好!倏地想到下个活动就在眼前,好在我脑海附庸风雅的意志最终战胜了夏季的懒虫,便同风吟通了电话说明来意。这时,旁边同座的赵女士与我搭话,于是,返程途中,聊着聊着,我们竟成了知己,这便是旅游人特有的超能力。

人到苏州市区,已是晌午,正是盛夏最热的时候。柏油路发散着刺鼻的气味,香樟树不时摇头晃脑,徐徐吹来的热浪,简直躁动人心,让人不禁抓狂。那头,雅集悄然开始,这头,我与赵姐招手拦的。万幸,两头距离不远,师傅也很给力,跑了近路,还很厚道的把我们送到小区门口。刚下车,惊讶地发现召集人风吟已在门口等候,她总是这样细致,细微处的真情让人感动。

读书会总部,是一处苏式园林别墅,门口,两盏鲜红的灯笼分外喜庆,推门而入,仿佛进入一段曲折的小弄,两侧窗台书案上,主人布置了诸如瓷、陶、砚等风雅之物,整体装饰颇为考究。往前一进,在幽幽古琴声中,隐约听到马老师正兴致盎然地“讲经”。此“经”非特指佛经,大多为各家经典。就譬如我刚落座,就听闻他将沧浪亭的108扇无有雷同的漏窗与《兰亭集序》中21个毫无二致的“之”字做异类相似类比,得出工匠与园林的互重的关系。而后的见地又紧贴古人的生活逐层展开,仿佛再现明清时期苏州士大夫的生活画卷。尤其谈到文震亨《长物志》“宁古无时、宁简无俗、宁朴无巧”的主旨思想,我们这帮正在追求风雅路上的最苏州们怎会不产生共鸣呢?虽然当前物质上的风雅是难以维系的,但精神是解放的、是自由的,于是这样的追求且在情理之中。后来得知,马老师少时即嗜学,80年代就饱读诗书,如今竟是非古文不看,可算真正与古人打交道了。业余时间,他多在园林博物馆志愿讲解,说句不敬的话,他服务的游人远超孔老夫子弟子三千。从他身上,我看到了老底子苏州男人的缩影,瘦弱、斯文、正气、满腹经纶……

与马老师慢条细理的风格不同,沈亮老师更显幽默睿智,听他“说法”,园林里“顽石点头”、“白莲开花”的传说恐怕真可成为现实。与园林打了60余载交道的他,仿佛是一座活着的园林。他见证了园林的古今之变,并为之付诸一生情感。他清晰的记得,1966年8月5日,首都文革爆发的信息传来,苏州园林条线领导越级致电总理办,当即获得“园林要保护”的指示。直至苏州市委23号发文支持运动,期间18天,有识之士行动加之全民园林情节,竟保全了今天看到的9处“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”。会上,他提出欣赏园林“生、画、情、意”四境,并结合古人佳作进一步诠释,其连珠妙语,我们无不鼓掌称快。书友问道:“沈老师,您现在是哪层境界了?”我没听到答案,但我猜想,先生一定是“守三望四”了。最后,主人请先生指点别墅里的布景,他指点了一二。他建议撤掉红灯笼,改用素雅的羊皮灯更富书香气,小廊两侧的窗台书案上的布置,“少少许胜多多许”。主人认真听讲,表示非常感谢。

两位老师“讲经”期间,书友向我地来一杯香茗,押一口云淡风轻,再一口唇齿留香。雅室里,雅士雅集,或茶、或香、或书、或琴、或曲、或园林……生于福地,自是多福,传承便是义不容辞的感恩和担当。夏日漫长,岁月更长,不妨裹携一脉心香,醉人、醉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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